(圖為舊金山夜晚一景)
延續上篇的討論,繼續來講一名美國醫師的養成記:
  1. 醫院實習三到七年不等(俗稱R,Resident住院醫師的簡稱):這時候是醫生真正的苦日子,他們是龐大醫療體系的小螺絲釘,上級的走狗,沒有享樂的權利,價值猶如一隻小螞蟻還不如。值班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,一個星期也找不到人實屬常態,因為即便休息的時間他們也在補眠。這時候如果你剛好遇見他們,跟他們交往/老公,會覺得他們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男朋友/老公,可能會覺得他們常常鬧失蹤,跟你約會似乎有氣無力,好像永遠睡不夠,忘了妳的生日,忘了你們的紀念日,而且異常的憤世嫉俗,但是這都正-。我甚至有朋友在這個時候考慮過想把老公休掉,把孩子偷走,就因為覺得老是見不到老公人影,根本是個偽單親媽媽來著。但我勸她看開點,因為我知道不是老公偷吃或不愛她,實在是他水深火熱自顧不暇,沒甚麼其他方法,除了忍還忍而已。很多人會選擇在當R之前把婚結了,就是這個原因。不然的話,是真的有不少戀情(尤其是跟非醫療體系的伴侶)在這個時候ㄘㄟˋ的。
當然也是有例外,除非你剛好遇見皮膚科的R,那就是挖到一大桶黃金,快抱回家好好供奉吧!(誤)

至於醫生是不是真的會壓力大所以容易劈腿?其實看人,但據我所知大部分醫院體系裡面資深護士欺負R的機會比跟他們來一腿的機會更大。所以會劈腿的就是會劈,忠誠的依然忠誠。
但話又說回來,自從幾年前因為過勞死的案件之後,R後來都有80小時工作時數的保護,因此一個禮拜不得工作超過這些範圍(不然有的話也不敢上報這樣)。此外,實習醫師公會也規定必須給予三到四個禮拜的有薪假期,讓醫師們得到適度的休息。所以我承認,和台灣醫生相比,美國實習醫生的生活還是好太多太多了!
那你問,薪水呢?問得好,實習醫生的第一年薪水平均為$51000左右,之後逐年遞增一點點,最高到紐約的$60,000也有,但那都是照著該城市的生活水平起跳。這個薪水在美國,坦白說,扣掉稅、繳了房租、剩下來吃飯、開車等等一些雜費之後所剩無幾,吃不飽也餓不死,但要多存些錢也是有困難的。所以很多實習醫生在上班之餘,再累也要多接些外快養家活口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。
  1. 次專科訓練(俗稱Fellow)一到四年不等:美國的醫生以專科為主,有70%左右的人大都會選擇走專科路線,而不是走家庭醫師科(註3),說好聽點是因為興趣,講白一點是因為賺的錢比較多,而且不用第一線的面對家屬病人的繁瑣事情,值班也值得較少。但專科裡面不是只有專科就算了,比如婦產科裡面如果要走不孕症次專科,那麼得再另外多念兩年的次專科訓練,或是內科醫師想走腫瘤科,則要加上三年的訓練。這幾年的錢一樣是賺少少(比R多一點點而已),吃不飽、餓不死的價格。但大部分的醫生會把次專科訓練選在以後長久安定下來的地點。而心情上,次專科醫師也比較輕鬆一些,但那些拉雜的事情通常都有底下的嘍囉頂著,因此這時期的醫生大都比較放鬆,有的會開始有心情和時間交女朋友,開始下載交友APP等等。
如果看到這時期的醫生穿名牌或開轎車,不要傻傻地以為他現在開始賺大錢,要不就是他家有錢,要不就是他貸款去借的,也就是俗稱打腫臉充胖子。
  1. 修練成精的正港醫師Attending出爐:在經歷被前輩羞辱、被病人欺負、被護士排擠、被醫院壓榨等各樣鳥事之後,終於可以在美國當一名正港正宗的醫師了!這時候的醫生年薪若非專科平均會是十八萬美金,專科醫師則二十八萬,另外還有紅利收入(但專科訓練過程較長。坦白說醫生的薪水不同專科、不同地區、有無開業的相差都會非常大,開業醫有的百萬美金也不足為奇,光這個話題又可以另外寫一篇了),雖說一大部分要拿去還貴鬆鬆的學貸,但其他的薪水拿來過日子還是綽綽有餘(但也不是大花特花,畢竟還得買房子養孩子甚麼的)。但猜猜看現在這位修練成精的醫師幾歲?我們假設這名醫生相當優秀,大學畢業後直接申請到醫學院,醫學院四年、實習五年(抓個中間數)、另外再做兩年的次專科,在真正拿到第一筆醫師執照的薪水的時候,這位仁兄現在至少33歲。也就是說,人家當工程師的都大學畢業十來年了,他才真正賺進第一筆像樣的薪水。而如果剛好你的另一半對外科有強烈的熱情,那麼時間又得拉得更長更久。
在上述前期的其他醫師娘們,對醫生最大的貢獻要不就是生小孩,要不就是乖乖地賺錢分擔開銷(如在下我)。能夠熬到這個時期的醫師娘,也是在此時才真的熬出頭,經濟手頭可以寬裕(一點點)。
最後來聊聊幾種不同的醫師娘型態(我知道醫師娘百百種,但把我看過最多歸類為這幾大類)。單身的醫生,很多也是等到當了Attending 之後,才發現好像也該找個伴。這時他們有錢有閒,沒女朋友的就找假期時環遊世界。他們會找的,通常是下列的a和b。反之,如果他們是在事業有成之前結的婚,則比較有可能出現c和d(有時也會有b,但鮮少有a):
a) 胸大無腦花瓶型:這種女生很好找,也很容易擁有。給她一張信用卡讓她穿美美的開心打卡就好,她只要在家裡乖乖幫你帶小孩做家事(但身材不能走樣,這是大忌!),必要時擠擠乳溝讓你帶出門炫耀老子有的就是辣妻,讓眾人艷羨一下是重點。通常外科系的比較偏好這種,在牙醫界裡面,我們口腔外科教授的老婆一字排開來都是這類型。所以切記,想要朝這方面走,奶子比腦子重要(大大誤),而且年紀不能太大,一定要善於打扮,精緻的妝髮配上搭配得宜的名牌,偶爾出席一些慈善拍賣會之類的場合。
b) 知性智慧型:這一類型的醫師娘,不一定是絕世大美女,但絕對要有智慧有腦子。她們通常擁有自己的專業或事業,帶出來能夠跟你講工作,也能和你聊電影或是現今新聞大事的知性女。而我必須說,現在這類型醫師娘的比例,在我醫生朋友裡面竄升,反倒很少人會去找那種,"乖乖安靜安靜,人生的志向就是當個家庭主婦、單純相夫教子"的女生。許多醫生希望的,是能找到可以和自己話題投機聊得來,但卻同時擁有自己的夢想或事業的智慧型女人。你從事的專業不一定要和醫療有關,但你絕對要有內涵深度,而且在社交上要讓他加分。不久之前ABC老公在面試私人診所工作的時候被要求太太也要同時出席面談,因此我得以窺知其工作項目細節。有某些醫師的工作面試,醫師在白天要去勘查診所,和老闆及經理聊聊,晚上會被要求帶太太出席和未來老闆的飯局,也就是說,醫師娘也被視為一起面試的對象之一。這道理很簡單,一間私人診所在招攬醫生時的成本不小,投資在醫生身上也以長遠時間來做考量。萬一你娶了一個蕭查某,整天疑神疑鬼來診所鬧,或是端不上檯面的談吐舉止,會嚴重影響到該名醫師的工作。因此醫師娘的涵養,也會被視為整體工作面試的一部分。
c) 相夫教子型:這類醫生娘通常在醫生當Attending之前就會先把他釣走,或許之前有自己的職業,但因生兒育女步入家庭,反正老公早晚都會賺大錢,就直接當全職媽媽/主婦。通常都看不見人影,反倒是看到他們親手為老公帶的便當比較有可能。不過,這類的醫師娘特別常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情,打給正在上班的醫師。偷偷告訴各位,這些醫生通常接電話時口氣也不會太好,都會跟同事抱怨,然後同事就會把你貼標籤為"那種很愛打來查勤的太太",但真的一群人出去吃飯喝酒,她們通常是最唯唯諾諾的小媳婦類型。
d) 老闆娘坐鎮型:好,終於聊到大家刻板印象中的老闆娘。通常這一類型的醫師娘,和醫生打拼了大半輩子,通常是還沒當醫生之前就把老公吃得死死的,所以當醫生之後,理當的薪水就雙手奉上給太座管。很多時候戶頭裡究竟多少錢,這些醫生根本都不知道。他們只知道看病人賺錢,其他管理、金錢、財務、理財等有的沒的,他們一概都不管。甚至是在診所哩,都還是聽老婆大人的指揮。這類的例子我看太多,我就見過老闆娘在診所裡,用診所的電腦上網血拚的時候,忽然間一個重要廠商來電,打斷老闆娘正在決定該不該下手購入那件俗俗的大紅裙的重要思緒,接過電話之後,直接叫醫生的名字(比如蔡彼德醫生,應該是稱呼蔡醫生,她就直接喊,"彼得!你給我過來接電話!")出來診間外聽電話,而不是拿著無線電話去診間客氣地請教醫生是否方便接聽?是否要請廠商留話?這類的老闆娘,管得好的話,診所被看得緊緊的,打理得井然有序,她們真的就努力算錢。但管得不好,則會導致員工淘汰的速度比換衣服還要快,無法留住員工。而老闆娘的位子又不能被取代,醫生也沒膽fire自己的老婆,導致診所原地踏步,變相的扯醫生的後腿。
最後,我想奉勸那些想嫁給醫生的妹妹們一些忠告。一個男人做的職業,遠不比他對你好不好來和你愛不愛他來的重要。我希望你愛上的是他的為人,而不是他的頭銜。相信我,大部分的醫生不笨,你愛他的人還是他的提款卡,他都是有心知肚明的。與其選擇投資在當一個醫生娘的夢想上面,不如投資自己,不論是學業或專業都是。當你因著追尋夢想的眼神而閃閃發光,談到你的專業感到自信滿滿,那麼不用深似海的事業線,也能魅力無窮。
不過如果擁有發光的事業,又有深似海的事業線,那真的就是人生勝利組了(大誤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