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係中的冷暴力


(圖為我在北極見證的結冰湖)

有人說,愛的反面不是恨,而是漠不關心。愛越深恨越濃,反之發自內心的無所謂和不在乎,才是不愛了的表現。我們可以把這題材稍微延伸來聊,當你和愛的人吵架,可能會有脾氣和情緒。但是更傷人的方式則是拒絕溝通,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來表達不滿,以悶不吭聲把對方當隱形表達憤怒,以及你想要控制的意圖。

我把這種行為稱之為關係中的冷暴力,這在我看來,其實比和你大吵更傷人。

先澄清,冷暴力並非吵架時退一步冷靜的行為。冷靜思索的目的是在釐清想法後,雙方都能夠在情緒暫緩的情況下重新開啟對話。但冷暴力則是在生氣後把你隱形,拒絕重新對話,用拒絕溝通當成籌碼來逼你低頭示好。冷暴力者把對方冷凍許久之後,往往令人不知所措,等對方苦苦哀求重新對話時,冷暴力者就會用居高臨下的姿態勉強同意,用上對下的溝通方式告訴你哪裡得罪了他,逼你道歉賠不是。這往往也導致冷暴力者身邊的人長時間下來都學會小心翼翼的伺候,以免哪天激怒又被冰封。

在我看來這是種公主(或王子)病的包裝,用冰凍人的方式讓你姿態放低,用意是操控關係,好讓冷暴力者永遠是主導關係的那一方。我曾有名要好的友人F也有類似的行為,F只要和另一半吵架就會三四天甚至好幾個禮拜都不說話來懲罰對方。久而久之,我目睹F身邊的友人一個個都慢慢因為另她不開心而被疏離,因為F拒絕溝通,那些人往往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她。如果對方沒回頭找她努力修復關係,她就直接冰封絕交。和F相處的過程中,總讓我覺得壓力很大,必須戰戰兢兢免得她生氣。為了避免被她冰封,我努力迎合,卻越來越不開心,到最後反而無法以健康正常的心態和她當朋友。當我鼓起勇氣說出事實,講述和她相處時的感受,以及我沒辦法繼續迎合下去時,不意外的,我也被冰封。

F不是壞人,冷暴力者類型百百種,但是在我身邊有這樣傾向的人多半有強烈的完美主義。由於事事追求完美,他們在工作與職場上的表現都相當傑出。他們黑白分明,也會為眼中的正義去發聲。他們把生活秩序都打理的井井有條,無論是婚姻、工作、孩子,甚至是外觀打扮都令人無可挑剔。但是也因為他們自我要求高,強迫自己完美,因此對於被他人傷害近乎是零容忍。一旦你傷到他們,他們很難給予憐憫和饒恕,更有可能把你列入黑名單後永不回頭。

也因此這些完美主義的冷暴力者生活圈看似豐富,真正能交心的朋友卻是少之又少。大部分人沒力氣陪他們玩冷暴力遊戲,許多人也容易不小心踩到他們地雷而不自知。任何想和他們建立關係的人都必須照他們的規矩秩序來,也因為這樣,他們更容易感到孤獨和格格不入。他們會抱怨沒人懂他們,但是人的關係卻是複雜又帶有衝突的。而一段健康的關係必須建立在彼此都能發聲,且不帶有操弄。正因為他們一遇到衝突就冰封對方,讓他們錯失了能夠在衝突中學習處理關係的機會。

根據美國心理研究網站Very Well Mind指出,這樣冷暴力叫做Silent Treatment,跡象包括:用冷暴力讓你處於下勢、好幾天或幾個星期都對你冷言冷語、拒絕溝通或任何簡訊來電回應、一不照他們的意思就冷暴力、用冷暴力的方式來逃避自己的過錯、用冷暴力來懲罰你傷害他們、要求你必須先道歉或同意他們才願意和你開啟對話、除非苦苦哀求不然不願對話、用冷暴力來控制行為(好讓你會聽他的話或討們開心來避免被冰封)、在你為自己發聲時直接冷凍忽視你、為了維持冷暴力而表達輕視或看不起你的態度、用冷暴力的方式來化解任何衝突。

Very Well進一步指出,冷暴力也是情緒勒索和操控手段的一種,「用意是讓對方感到毫無價值、不被愛、受傷、疑惑、生氣、不重要、以及懊惱。冷暴力者往往迴避承認錯誤以及和對方溝通,但對方接收到的是『我不值得你努力來溝通,因為我在你眼裡不夠重要,』」然後會想方設法來討好冷暴力者,好得到回應以及關係的重啟。除此之外,「拒絕溝通會讓對方必須自己承受失望、痛苦、和傷害的情緒,同時不給對方機會處理、妥協、和理解冷暴力者的感受。」即便對方龍心大悅和你對話時,對話目的也變成著重於討好對方而非解決問題。USA Today指出,如果你有對他人做出冷暴力的傾向,可以在雙方還沒遇到衝突時就講清楚,若發生不愉快,請對方給你一定長度的冷靜時間,再重新開啟對話,好讓對方不覺得被懲罰。

如果你是接受冷暴力的一方,面對冷暴力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不隨之起舞,不委屈不強求,放手等待對方自己重新願意溝通的時機。在這同時也去尋找其他你能信任的關係,好能拖住你因為被冰封時的難過感受。切記,被冰封不是你的錯,是冷暴力者自己必須面對並且學習化解的課題。任何一段健康的關係都必須是建築在雙方願意溝通之下才能成長。沒有一段關係可以長時間的經歷一方的委曲求全和小心翼翼,而應該是彼此都擁有在愛裡說誠實話的自由。我承認因為被F冰封拒絕而感到受傷,卻也是在這段關係當中教會了我寶貴的一課。

真正的愛不是控制和討好,而是能建構在彼此誠實的根基上,叫雙方都能得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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